
重返厦门沙坡,涂鸦墙留青春
一场说走就走的重返之旅
凌晨三点刷到手机里三年前的旧照片,我盯着屏幕上歪歪扭扭挤在涂鸦墙前的笑脸,突然订了最早一班往厦门的动车。朋友说我疯了,一把年纪还学年轻人说走就走,可只有我知道,那面满是颜料痕迹的墙,藏着我们一群人没说完的青春约定。
三年前我刚毕业,抱着“找不到工作就先流浪”的念头拉着三个室友南下厦门。那时候我们挤在沙坡尾旁边不到十平米的民宿小房间,四个人分摊房费,每天吃十五块钱的沙茶面,把整个老渔村的石板路踩得发亮。那天傍晚我们晃到海边的老围墙下,刚好碰到美院的学生组织公益涂鸦活动,欢迎路人随手留下自己的痕迹。我们四个攥着借来的颜料笔,盯着空白的墙面愣了半天,最后老大提笔写下“我们永远不会散”,老二画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老三在角落画了个永远破不了的热气球,我挤在最后,偷偷写了我们四个人的毕业年份。那天的风带着咸咸的海味,颜料沾了我们满手满脸,我们抱着相机在墙前笑到直不起腰,说好了每年都要回来补一笔,十年之后要在这里拍一张全家福。
可毕业之后大家就散了。老大回了东北考公,老二去了成都当设计师,老三留上海进了投行,我来了广州做新媒体,连凑齐一次视频会议都难,每年的约定,慢慢就成了朋友圈里点赞之交的客气。这次来厦门之前我只跟谁都没说,就是想自己过来看看,看看那面墙还在不在,看看我们当年的痕迹,有没有被新的颜料盖住。
旧墙新色里的青春续章
出了厦门地铁步行到老沙坡,我远远就看见那片熟悉的彩色围墙,比三年前更长了,颜料层叠出厚厚的肌理,像一块被无数人抚摸过的青春画布。我顺着墙根一步步找,没走多久就看见我们那行字——“我们永远不会散”还清晰地嵌在一堆新涂鸦中间,旁边四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被后来的人用淡蓝色补了一圈轮廓,角落的热气球,还多了两道淡淡的云。我掏出手机对着墙拍照,刚按下快门,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我名字,声音带着熟悉的大嗓门。
我回头差点愣在原地:老大拎着个帆布包站在我身后,头发梳得比三年前整齐,脸上还是那副傻乐的样子。没等我说话,又有两个人从旁边的榕树后面绕出来,老二举着相机对着我按快门,老三手里攥着四支全新的颜料笔,笑眼弯弯:“就知道你会来,我刷到你朋友圈的动车票了。”原来那天早上我发了仅几个好友可见的定位,他们三个都看见了,不约而同都买了票赶过来,比我早到了半个小时,躲在树后面就等着看我惊讶的样子。
我们四个就像三年前那样,蹲在墙根底下,你挤我我挤你,抢着那几支颜料。老大在原来的字下面补了“第三年,我们真的没散”,老二给四个小人加上了代表各自现在城市的地标小元素:东北的雪,成都的熊猫,上海的东方明珠,广州的塔。老三给热气球补了风,说我们现在都在往自己想去的方向飘着呢。我想了想,在最下面添了一行字:“下一个十年,还要见。”
路过的小朋友盯着我们看,问妈妈这几个大人在干什么呀,妈妈笑着说,他们在把自己的青春找回来呀。阳光斜斜落在墙面上,新的颜料盖在旧的痕迹上,彩色顺着墙面的纹路漫开,混着海风的味道,和三年前一模一样。
蹲在墙根休息的时候我们聊天,才知道大家这几年都没容易:老大考公考了两次才上岸,老二刚辞职换了自己喜欢的工作室,老三去年熬了好几个大项目才拿到年终奖,我也刚熬过一段整夜加班改方案的日子。可不管怎么样,我们都没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,都还在朝着当年毕业的时候说的“要好好生活”往前走。
临走的时候,四个新的年轻人扛着颜料走过来,说他们是刚毕业的大学生,过来留自己的毕业纪念。我们让开位置,靠在对面的栏杆上看着他们说说笑笑提笔涂鸦,像看见了三年前的我们。原来这面墙从来都不是某一群人的青春,它是好多好多年轻人攒起来的热热闹闹的念想,你来添一笔,我来补一块,青春就一直在这里,从来不会走。
坐高铁回去的时候,我们四个建了个新群,名字就叫“沙坡涂鸦小分队”,说好了每个月不管多忙都要视频一次,明年还要一起回来。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树影,心里软软的。其实青春从来不是用来怀念的,是只要你想,你随时都可以回来,把它捡起来,再添上新的颜色。而那些说好要在一起的人,不管走了多远,总有一天,会再见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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